[NS]Beautiful Day(end) (The Fourth Quadrant (番外)

說好的舞台劇演員跟記者先生的故事

希望這可以當成是正篇的一個線索來看

為什麼一直寫一直爆字簡直就是個謎(X


OOC,OOC,OOC

標出來防雷

架空背景

世界觀混亂

與實際人物團體無關







巡迴與櫻花盛開的腳步相反,從北邊開始。

櫻井翔背著後背包與行李箱跟著劇團的飛機飛到了札幌,選好了下榻的旅館之後卻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得背了相機走出門,想在開演前這陣子熟悉下這地方。

初春的北海道還有些冷,櫻井走在小樽的運河旁拉緊了外套,卻沒有心思去看周遭的景色。

已經被看過幾次的手機信箱中遲遲沒有女友的回信,櫻井翔其實早就已經抱持了半放棄的狀態,想了想乾脆直接關機,讓自己專心在這一次的報導中。

既然決定了,就好好幹吧。

雜誌總編在他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之後最後只拋給他這句話,難得透支了幾個月的取材費用給他,讓他去會計部領錢。

他有些驚訝,沒想到最後的支持居然是來自於這個對自己相當嚴厲的上司,結結巴巴的想說謝的時候卻又被對方趕出了辦公室。

這種採訪熱忱誰沒有個一兩次,我也是有年輕過的呀。

辦公室的門在眼前被又一次甩上,櫻井翔張著嘴不知道應該對這句話吐槽還是反駁,最後決定摸摸鼻子見好就收,回家收拾行李。

但是這種感情,真的就只是熱忱兩個字可以解釋的嗎?

或許在別人眼裡看起來他是對了這個報導抱持著無窮的興趣與關切,卻不知道其實他的目光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燈,一直以來僅僅只照著那個身影。

只是二宮和也的態度太過善變,一下子似乎彎著腰伸出手邀請他進來,一下子卻又冷淡的拒他於門外,一次又一次反覆著,卻只是讓他向他走的越來越近。

為什麼要這麼寂寞呢?

你是想對我表達什麼嗎?

櫻井翔走過劇場外頭,看著新貼上的海報上面的人像被光影壟罩,隱隱約約透出那人的身形,細細端詳的時候卻又覺得那不像二宮的樣子。

那就像二宮所演的角色,自從櫻井第一次看到排演的時候他就覺得那個人物是有原型的,但是編劇不知情,二宮更是不願意講,他只能用無數的猜想去揣摩二宮的心境,卻屢屢失敗。

所以他只剩下了這個方式,抱著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感覺努力的追上去,或許就可以換得對方一個答案。





雖然是第一次來北海道公演,劇場也是臨時籌借出來的,但是因為劇團本來就在網路上小有名氣,這幾天來公演居然是場場滿座,原本有些擔心的櫻井翔也放下了心,新的問題卻接踵而來。

第一件事情就是差點要買不到票這問題,逼的他只好每天提早去排隊,遇上了真不得已的時候熬夜也是得做的,夜裡風裡就得裹著像個團子一樣參雜在年輕人的隊列裡頭等待買票。

以前跑小新聞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這樣做過,但是身體究竟是不如學生時健壯,在初春的夜裡站了幾次就覺得頭昏鼻塞,有次在排隊的時候就打了個特別大的噴嚏,引的連票亭裡的小弟都探頭出來看了眼。

那天他昏昏沉沉的坐在了角落的位置看完表演,回到旅館真的撐不住了一頭就栽在床舖裡睡著,連明天本來打算要回東京一趟的行李都沒收,一路睡到了正午,然後被民宿老闆娘的敲門聲吵了醒。

櫻井翔拿過床頭的手錶一看發現自己原本定的車早就已經走了,正想窩回被窩繼續裝死,卻聽到了老闆娘的問話。

"櫻井さん,你醒了嗎?有你的信喔。"

信件?

"......我、我醒了,請稍等一下!"

腦袋還不甚清楚的櫻井一下子醒了過來,站起來的途中給棉被纏住了腳,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又是一番折騰之後才走到了門前。

打開門後和藹的老闆娘看著他有些狼狽的樣子也體貼的沒說些甚麼,只是將一個有些舊的信封袋和早餐遞給了他。

早餐是熱好的粥,還有一盒感冒藥,櫻井翔有些茫然的看著微笑的老闆娘,抓了抓頭後說自己並沒有點這個服務。

是你朋友說的,說你大概感冒了醒不過來,但是他又有工作走不開,所以希望我幫忙照顧一下。

老闆娘逕自將粥端進了房放在茶几上,一邊打開鍋蓋一邊盛著的時候叨叨念念的說著。

真是個好孩子,很有禮貌也很善解人意,有空去跟他道個謝吧。

櫻井翔覺得自己腦子像是被燒壞了那樣,思緒一片混亂著也不回話,只是打開了那個有些皺又空著寄件人欄位的信封,發現裡面是舞台劇在這裡接下來所有場次的票。

雖然沒有屬名,但是櫻井翔卻不知怎麼的早就已經知道了是誰做這樣的事情,小心的抖了抖票劵跟信封,沒有看到任何信紙只掉出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被不小心夾進去的櫻花花瓣,柔軟的躺在了地上。

櫻井想了想又急忙的拿起了丟在外套口袋中的手機,開機之後才發現裡面有一封未屬名的mail,孤伶伶的躺在信箱中。

──要採訪的話,至少也讓採訪對象知道吧,記者先生。

櫻井翔有些不明所以的打開了信件的附圖,這發現是他自己清晨時裹著圍巾站在劇院門口排隊的照片,紅著鼻子的樣子連他自己都有些看不過去。

二宮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的呢?櫻井翔左思右想這幾天二宮在舞台上都沒有與自己眼光對上,更別說在劇場之外遇見。

但是他還是注意到他了,甚至發現了他身體的不適,還體貼的送了藥過來。

看起來自己真的得如同老闆娘所說,去跟二宮好好道個謝了。

櫻井翔吞下藥,開始將熱呼呼的粥一口一口吃進空盪盪的胃裡,感到熱度緩緩的從體內升起,然後停滯在了胸口的位置。




在北海道的最後一場公演櫻井翔拿著對方預備好的票進去,一路看到了尾聲腦子裡也沒歇停過,最後決定在散場後等在劇場門口,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然後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櫻井さん,有事嗎?"

對方先是嚇了一跳,待在路燈下看清楚櫻井翔的臉的時候,又換上了一副沒好氣的表情。

"那個.........恭喜公演成功。"櫻井被二宮這樣一堵原本想好的感謝詞全部派不上用場,緊急之下第一句只得換上不知所以的恭賀語,而對方只是聳了聳肩,點點頭當做示意。

有些尷尬的氣氛一下子就瀰漫了開來,櫻井雖然猜測是二宮所給的入場卷,但是對方現在又這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讓他又有些懷疑起自己的想法。

難不成猜錯了嗎?櫻井翔心裡一陣糾結,一想到可能是自己會錯意,那股失望感就讓他不自主的低下了頭,聳拉著肩膀望著地上。

"..........這不是弄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了嗎。"

二宮似乎嘆了口氣,櫻井翔還是低著頭不敢看向他,沒想到被一股力道拉了起來,直接的面對上二宮褐色的眼瞳。

"翔さん。"

"要一起去吃飯嗎?還沒吃過吧。"

"還、還沒。"

突如其來的稱謂變換讓櫻井有些不習慣,卻不討厭這種感覺,愣愣的跟著對方的話頭接下去。

"那走吧,雖然是劇團的聚餐,但是應該多加一個人他們也不會介意。"

在櫻井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二宮就擅自拉住了他的袖子,開始將他往市中心的商店街拖去。

"等等、二宮さん─"

二宮拉著他的力道並不大,只要輕輕一扯就可以掙脫,但是櫻井卻僵硬著手臂維持著姿勢,腳底下不自主的跟著對方走。

他沒想過要推開對方。

最後二宮在一家有些老舊的居酒屋前放開了他,推開門的時候他看到了臉上還多少帶著殘妝做成一堆在舉杯慶祝著的劇團成員,然後又轉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待他進去的二宮,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在給他選擇。

就像二宮會問他要不要來看他排演、會問他是不是真的確定要做他的採訪,現在二宮也是打開了那扇門,等著他選擇。

簡單的二選一遊戲,只是一旦選擇了拒絕,他的路上似乎就再也看不到二宮和也的身影。

於是櫻井翔只是縮了縮有些冷的身子,低頭鑽進了門內昏黃溫暖的光線中。

低身掀開門簾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又看到了二宮嘴角彎起的弧度,柔和的猶如那日在餐廳中對他伸出手一般。




所謂一回生兩回熟,跟著採訪的日子久了劇團的其他成員對櫻井翔也不陌生,更知道他也算是他們的死忠觀眾,便對他沒什麼生疏感,像是對待好友一樣的那樣跟他鬧了起來。

等到巡迴到第三個地點的時候,櫻井翔就已經可以自由的進出後台,甚至跟著去慶功宴了,偶爾還會被團長拐著笑說他是他們的隨團記者。

櫻井翔推拒著湊到自己唇邊的啤酒杯,熟門熟路的用著自己以前在雜誌社忘年會上頭躲酒的方式從人堆中脫了身,一抬頭就看到二宮和也坐在牆邊用左手舉著杯子抿酒。

櫻井翔終究還是沒敢坐過去對方身邊。

這個劇團中很多都是比櫻井小一些的青年,抱著一股對於演戲的熱忱就跟著劇團飄盪,久了那股有些熱血又單純的心情就讓櫻井翔一方面感到佩服一方面又惋惜,於是多多少少的就將他們寫進了報導的大綱,偶爾也在巡迴的過程中與他們閒聊。

但是談及二宮與這次的劇本,他們卻一概搖頭,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麼原由。

看起來這問題還是只能去問本人,櫻井翔在一場名古屋的公演過後走進後台,先是跟看管的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熟門熟路的跑到了休息室中,卻沒看到二宮的身影。

他不知怎麼的就有些擔心,趁著其他人沒注意就鑽進了布幕中,果然在一堆雜物中看到了坐著有些在發呆的二宮。

二宮さん。他嘗試著叫喚,卻在一瞬間對上了對方有些徬徨的眼神,心裡被刺得發慌。

"二宮さん怎麼了?"該不會是還沉浸在戲裡的情感?櫻井翔有些擔心,他看過很多以前的報導都有寫過,有時候演員因為太過入戲反而無法脫身的狀況,於是他蹲下身,嘗試著輕輕搖著二宮汗濕的肩膀。

"...........是翔さん呀。"二宮被他這樣一推似乎就醒了過來,抬起頭來朝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在下一秒,就有著意想不到的重量與熱度壓到了他的肩膀上,他有些僵硬的低頭看才發現是二宮將自己的頭靠到了他身上。

"先借我靠一下。"二宮動了動調整了下位置,然後又加了一句。"你的肩好溜。"

溜肩也不是我願意的呀,看著二宮的狀況不太好,櫻井翔把這句話憋在了肚子裡,選擇乖乖的當一個人形靠枕。

就在他覺得自己蹲的腳有些麻的時候,二宮也離開了他的身邊,揉了揉眼睛從地上站了起來,晚他半拍站起來的櫻井可以看到對方眼裡帶著的血絲。

"那個,二宮さん?"櫻井試著開口,躊躇了半天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遵從初衷再問一次有關劇本的問題,還是應該先扶對方去找醫生。

這樣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兩人走到休息室,看著二宮這樣的狀況櫻井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將採訪延期,卻沒想到在要離開的時候被對方拉了住。

"翔さん.......是要採訪對吧,沒關係的。"

"你可以留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櫻井總覺得二宮在講這句的時候語氣中帶了一點拜託的意味在,用著茶包簡單泡了兩杯熱茶,簡單的再一次跟二宮提問了關於劇情發想的問題。

二宮並沒有跟之前幾次一樣避開他的問題,反倒一雙眼睛緊盯著他,好幾秒後才開口。

"那些是夢。"

"你相信一個人可以連續不斷夢到同一個人嗎,從小時候開始。"

"我所做的,不過是用身體與語言去將那個夢裡的人搬到'別人'面前而已。"

念到別人兩字的時候二宮似乎放重了音調,櫻井翔卻也做不出什麼反應,只是繼續跟著對方的語言在本子上記下筆記。

"所以剛才二宮さん也是在作夢了?"

"這個夢,會出現在舞台上嗎?"

櫻井翔抬起頭問著二宮和也,感覺到手心被不斷冒出的汗弄得黏膩。

然而二宮只是沉默著看著他,好陣子才接上一句。

"翔さん,名古屋這邊的公演也快演完了吧。"




櫻井翔很快的就知道了二宮的意思,當他在大阪的舞台劇場中看著那人在舞台上的表現的時候,他就連那時候二宮為什麼看起來如此異常的原因也一併理解。

在舞台上的人格,是被囚禁在年輕身體裡的衰老靈魂。

雖然有著年輕而健康的身體,舉動卻無法改變的緩慢與灰敗,顫抖的手在聽到女主角的聲音在電視上撥出的時候摔掉了杯子,於是傴僂著彎下了腰一片一片的撿拾著碎片。

在這個世界中,雖然我的靈魂老去,但是你還是依然光輝著,實在是太好了。

看起來有些嚴厲的老者人格露出了感慨的微笑,然後身體緩緩倒下,再度醒來的時候又回到了那個主人格的小記者,看著一地殘破的碎片茫然著。

這是這系列的劇情以來第一次有人格死去,這是否也代表了二宮夢中的人物第一次面臨了老死呢?

臨終前再度看到當初喜歡的人的模樣,又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櫻井翔抬起頭看著面無表情與大家謝幕的二宮和也,心裡就覺得一陣一陣的發疼。




在初夏的時節的時候劇團公演終於也到了尾聲,最後作為結尾踏上了東京的舞台。

在這將近小半年的過程中櫻井翔不是沒有回過東京,中間也曾經好幾次回公司呈交報告,但是吵架的女友卻像是因緣巧合一樣,雖然不再是刻意避開或是冷戰,兩人卻因為各自有事也沒見過面。

奇怪的事情是櫻井卻沒有像是電視劇或是小說中那樣強烈的想要與女友相見,反倒是覺得鬆了一口氣。

這感覺很奇怪,明明兩三年前熱戀的時候就是隨時隨地都想要見到對方,現在卻彷彿被沖淡了,覺得這樣暫時分開對兩人都好。

櫻井在休息室中面對著正在背台詞的二宮這樣講著,嘆著氣撐著頭發呆。

"去見她說不定就好了?"二宮隨意的抬起眼看了看不務正業沒有在撰寫稿子還佔用演員休息室的記者先生,又低頭回去沉浸在劇本中。

"但是........."櫻井盯著寫到一半的稿子跟電腦,字句恰好停在了那個人的名字上,鼠標一閃一閃的,沒有再繼續往下寫著。

到底在猶豫著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伴隨著熟悉的嘆氣聲出現的在自己面前的是兩張舞台劇的票,他看著上頭的日期又抬頭看了看自己對面的人,眨了眨眼。

"去把她約出來吧。"

櫻井翔看著那兩張千秋場的票,一下子滿肚子的話都吞了下去,緩慢的點點頭,帶著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二宮給他出的另外一個選擇題,他只是有些茫然的照著做了,上網訂餐廳約時間,然後到花店訂花等等行程安排一氣呵成。

完美的約會,似乎只差男主角會在演出結束後的精美晚餐上拿出戒指,深情款款的對女友求婚。

櫻井翔的腳步在首飾店的櫥窗前停了下來,卻遲遲無法走進去。

連女友的戒圍都費勁的要到了,為什麼不呢?

難道是時間還未到?

原本在腦子裡架構好的家庭未來視景似乎在一點一點崩潰,他像之前劇裡的老人想去撿拾,卻只能無力的彎下腰。

於是到了最後,碎片盡落之後就只剩下了一副眉眼,瞳孔在聚光燈下寂寞的閃著黯淡的光。





當天櫻井翔是直接跟女友約在了劇院門口,既使在夏日中他仍然刻意的穿著了襯衫,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衣裝筆挺些,拎著朋友傳說中是密技的玫瑰花束就站在了那邊等著。

只要是女孩子都會喜歡有些招搖的花束作為禮物,雖然朋友是這樣說著了,但是櫻井翔一個人拿著顯眼的紅色玫瑰站在那邊總是特別引人注目,他不自主的想往街角縮,卻又想起二宮曾說那個地方是工作人員進出的出入口,只得又站出去幾步。

在側門進進出出來往的演員與劇團成員並不少,有的看到他便跟他點頭打了招呼,但來往的人群裡面卻沒有二宮和也。

應該是為了集中精神,提早進去準備了吧。

這樣想著的櫻井翔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放鬆,卻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麼不想在這時候看到對方。

但是他光想到自己捧著花看到了那個貓著背的身影,就覺得手上的玫瑰原本拔去的刺又長了出來,銳利的刺著他滿手是傷,忍不住想丟掉那艷紅的顏色。

女孩子真的會喜歡這種顏色嗎?櫻井翔還有些困惑,遠遠卻看到了挽著頭髮出現的女友,許久未見她臉上的妝容不知為何看起來更深了幾分。

櫻井有些侷促的走上前去,緊張的想露出笑容,卻突然發現自己連怎麼面對她都幾乎忘記。

是因為將近半年沒有聯絡的生分嗎?還是因為久未見面的緊張感呢?

已經有什麼被改變了,不管是自己也是,畫著入時彩妝的女子也是。

櫻井翔覺得自己的心臟隨著女友有些冷淡的話語與推卻回來的花束一般,一鬆手就落在了地上,散落出原來早已枯萎的黑色花瓣。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料到的結局,分手兩個字跟那女子直率的性情一樣,直接簡短的就說出了口。

櫻井已經顧不得周圍的視線了,他彎下腰將花數撿了起來,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逕自鑽進了劇場,在暗下的燈光裡揉皺了另外一張票。

原來失戀好像也不是那麼痛苦的事情嘛,他揉揉眼角,在舞台布幕升起時用力的拍著手,彷彿要連同自己身邊那個空位的分一起似的。

然後當燈光亮起,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又一次的站在了舞台上,櫻井在特別席上可以看到二宮淡褐色的眼掃了過來,在看到他旁邊的空位時似乎動作停頓了下,隨後又熟練的深呼吸講起了台詞。

這一場的人格,是停留在十九歲的青年,如同水一般透明的聲音充塞了在劇場之中。

"不管怎麼樣,唯獨與你相遇這一件事,我從沒有後悔過。"

櫻井咬緊了嘴唇,覺得自己視線中的二宮身影似乎看起來有些模糊,眼角熱辣辣的有什麼濕潤的東西流了下來,到了嘴邊嚐到的全是鹹苦味。

但是我是這麼的沒有用的人呀,櫻井看著台上的閃閃發亮的二宮,覺得自己特別的對不起對方。

連你特別給我的一張票,都似乎都要被浪費了。





最後一場的劇情很不一樣,似乎是特別編出來的。

看到中場的時候稍微冷靜下來的櫻井想著。

十九歲的青年人格是主人格在大學時分裂出來的,他無法忘懷與女主角在校園中所度過共享的時光,於是就在女孩離開去城市面試的那一天將自己封了起來,永遠的將靈魂停在了那年櫻花樹下與女孩相遇的時光。

那不是主角多重人格的起源,卻是占據最大一塊的人格,甚至包含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與女孩曖昧不明的心思。

對他來說那是困惑也是不能言明的恐懼,生怕著女孩一旦知道自己是身體裡住了這麼多東西的怪物,便會離他而去。

"到底是誰喜歡我?是你,還是其他的誰?"

"我們、每一個人都喜歡你。"

再一次的回到了校園中,"青年"對著已然是人氣偶像的女孩講著,眉間卻帶著點憂傷。

"無關先後,我們都喜歡上了你,所以不管你怎麼決定,我們都不再干涉。"

"你所看到的、觀測到的,就是事實。"

可是我看到的,就是你整個人。女孩丟下了提在手上的名貴包包、還有遮掩用的帽子與眼鏡,靠近了'青年'。

"不管你是誰,我都喜歡你。"

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跟什麼人格或是隱藏在更後面的東西都沒有關聯,櫻井翔苦笑著看著舞台上相擁的男女主角,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繞著圈子想了這麼久,那個看似彆扭而心思難測的人,居然用了這麼大的格局來表達。

跟著身邊的人一起起立鼓掌,櫻井翔看向台上的身影的時候,第一次清楚的與那人眼神對上了。

待著別動。

他清楚的看到二宮對他這樣扭出了嘴型,有些好奇又疑惑的眨了眨紅透的雙眼。





不知道是因為整個採訪行程結束的關係、還是因為終於看到了結局、抑或是終於與女友的感情告了一段落,櫻井翔也有些懶懶的不想動,於是就真的乖乖在位置上坐到了觀眾走光,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照著他自己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劇場中。

然後他就看著二宮和也的身影從舞台後方走了出來,像只幼犬小心翼翼的挨著有些暗的燈光,走到了他身邊。

"失敗了?"

"嗯。"

雖然二宮沒有多問,但是櫻井翔很清楚的就知道他在問什麼。

兩個人像是早就套好一樣,不需要講什麼就知道對方在想的事情。

這種異樣的默契平常會讓櫻井有些尷尬,在這種時候卻突然覺得相當慶幸。

而接下來的發展也一樣,似乎從二宮在台上將眼神與他對上的時候兩個人就套好了一樣,二宮軟軟的手掌扶上了他的肩膀,然後有些猶豫又帶著堅定的力道攬住了他的肩膀。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肩膀被環抱在了二宮不算厚實的懷抱裡,可以聞到一點點汗水的味道跟沾染著戲服與道具特有的灰塵味。

"對不起,翔さん。"

二宮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櫻井翔給他抱著有些氣悶,卻沒有掙脫開。

這已經是他的選擇了。

"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因為你已經出現在我面前了。"

"二宮さん......Nino?"

"不管怎麼樣的你,我都會喜歡上呀,這不是太犯規了嗎。"

櫻井看不到二宮的表情,卻隱約的聽出了與埋怨的語意不同的些微哭音。

但是更加理解的卻是,與劇中女角巧妙的疊合的台詞。

從以前就一直夢到的人、主人格的小記者、還有將最後千秋場的票給他的用意,這些比起他一直探究的劇情似乎更加的重要。

而他一定也是有著同樣的感覺,才能夠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看到的,就是你。

櫻井閉上眼又睜開,將手攬上了彎著腰抱著他的二宮,瞇起有些酸澀的眼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背。

真是辛苦了。

原來你一直扮演的,都是"             "呀。





"這次專題報導你表現得很好,不過不再考慮一下嗎,辭職的事情。"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櫻井翔看著眼前皺起眉頭的主編,微笑著拒絕。"上次您說過了,誰沒有年輕過......"

"我想再試一次,當上主播的願望,所以可能這段時間需要準備沒辦法在這裡工作了......"

"好吧,那要是被刷掉了就趕緊回來這邊呀。"

"謝謝。"聽到最後一句彆扭的話,櫻井翔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就是理所當然的又一次的被憤怒的主編趕了出門,腳步輕快的走到了自己位置上收拾最後的東西。

"要走了嗎,翔くん?"

櫻井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大野跟松本也湊了過來。

"一起走出去吧。"

"嗯。"

說是一起走,但是其實兩人也只是陪他搭著電梯走到一樓而已,但是光是這樣櫻井就已經相當感謝。

"不過翔さん要去當主播了呀。"等待電梯的時候松本有些感嘆的說著,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回頭盯著他。"以後成名之後一定找我來幫你拍雜誌封面喔,說好了。"

"說什麼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櫻井走進電梯,看著松本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失笑。"而且哪有主播在拍什麼雜誌的。"

"不一定喔,現在我們很多時尚雜誌封面都會請到受歡迎的男主播。"

"對呀,而且翔くん是帥哥嘛。"一直在旁邊神遊的大野也跟著起鬨,朝櫻井舉起了拇指。"會去買的喔,也會定期收看新聞。"

"真是的......這些等成功再說啦。"有些受不了的櫻井快步走出電梯,催促著兩人回去。"你們送到這就可以了,趕快回去工作吧。"

"嗯,翔くんbyebye"

"保持聯絡呀,還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去抽查的。"

居然被後輩擔心了呀,櫻井努力的一手抱著紙箱一手跟電梯裡的兩人揮手,直到電梯門完全關起來才放下,正想調調姿勢用兩隻手抱紙箱,卻又感覺到手機的mail提示震動。


"排練結束,往你那邊過去了。"


櫻井看著手機裡的訊息搖了搖頭,想著那人估計還要個十幾分鐘才會到,於是就將紙箱搬到了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在那邊等著。

不但沒有了工作、交往多年的女朋友還談了分手,原本估計著30歲要達到的各種家庭與人生目標全部都像是夏日午後的蜃氣一樣消散。

若是以前的自己來看的話,一定會覺得現在相當的失敗吧。

但是他遠遠的看著漫步而來的貓背身影,在樹叢遮掩的陽光下隨著移動的步伐閃著暖黃色的光影,他就忍不住朝著那個方向笑瞇了眼睛。

等一下一定會被嘲笑很奇怪的吧。

不過對他而言這還是人生之中最美好的故事走向了。


而這也只會是眾多happy ending 的其中一個。





<End>






评论(10)
热度(82)

© mondsuchtig | Powered by LOFTER